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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山水人文的印象笔记 | 创 之 源 影 像

容美土司田甘霖夫人覃美玉出生地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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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01-07 21:41作者:覃进之

容美土司城垣图-1024.jpg

古容美土司城垣图


因主编《中华覃氏志·鹤峰卷》,在对覃氏人物资料核对时,我发现容美土司第十三代第三任司主田甘霖夫人覃美玉的身世来源有两个不同的说法,真让人不知如何定论。

一说覃美玉是覃氏施南土司王之女(即今宣恩县)。田甘霖夫人覃美玉(1622-1655)“……湖北省宣恩县人。自幼聪颖、活泼,性情刚烈。因其貌美、能歌善舞,被选为容美土司戏优,为土司地区戏剧音乐爱好者中的佼佼者,先担任重要角色,后拔为教习。她不仅知书识字,还通晓音律,最擅长柳子戏的演唱和大筒琴的演奏,且有较高造诣”(引自祝光强、向国平《容美土司概观》)。另据《长篇历史传记文学·容美土司王田舜年》(周长国著)载:“(覃)美玉乃施南土王之女,自幼熟读诗书,尤攻韵律。”

一说覃美玉是忠路土司王覃奇勋之女(即今利川市)。《利川土司文化概观》(覃太智、覃发扬著)载:“容美土司夫人覃美玉,明末清初人,忠路土司第十一任司主覃奇勋之女,忠路土司第十二任司主覃进孝之同父异母姊(兄)妹,……”。民国版忠路土司属《覃氏族谱》第三册载:“……(覃)奇勋,随父(覃寅化)建功,职授参将。又于喜庙中随部都督师王公抚台讳三善进剿贵州安囚有功,加升安抚。厥后仍袭忠路安抚使司。配陈氏,封夫人,生一女适容美司,为夫人;配秦氏,生一子进孝;配陈氏,生一子进义;配刘氏,生一子进信;配罗氏,生一子进位……”忠路土司地即今利川市忠路镇。

覃美玉究竟是哪里人?针对这个问题,我查找了相关史料,进行了仔细分析考证。

(一)从人物出生时间进行考证

覃美玉生于1622年,卒于1655年。覃进孝是覃奇勋长子,生于1602年,卒于1682年(据《利川土司文化概观》)。长子进孝是覃奇勋的第二个老婆生的,而覃美玉则是奇勋的第一个老婆生的,况且是在长子进孝出生20年后,这似乎不合常理。但仔细一想,作为一名久经沙场战功显赫的土司王,南征北战,没有时间考虑儿女情长之事,贵为夫人的陈氏久不能受孕,亦在情理之中。况且,还有可能陈氏身体欠佳早先未育,或已经生育但夭折,直到进孝出生20年后,陈夫人才生育了这个女儿。

田甘霖生于1612年,卒于1675年。他与覃美玉的结合已是不争的史实。据记载,覃美玉是在容美土司戏班演出时与田甘霖相识的,1639年二月初八,第十四世田舜年的出生,就是覃美玉与田甘霖夫妻爱情的结晶。夫妇两人去世后,田舜年、田庆年兄弟俩人于清康熙丙辰年(1676)三月为父母立了一块碑,碑文为:“清故王  考荣禄大夫都招讨使少傅田铁峰、妣一品夫人覃氏  之墓”。可以看出,这是一块合葬碑,从立碑的时间判断,覃美玉因诬谤被迫自缢10年后,即1675年腊月十五申时,田舜年将其从一个叫“□张村”的地方“改葬于此”,田甘霖于1675年三月十五去世,于同年腊月二十三丑时,田舜年也将其“□□于此”。从碑文上不难看出,容美土司司主配偶在明末清初时期贵“为夫人”的覃氏仅此一人。正与忠路土司属《覃氏族谱》记载相吻合。

(二)从土司睦邻关系进行考证

田甘霖的父亲田玄是容美土司第十二代司主,生于1590年,卒于1646年。据《鹤峰容阳田氏族谱》载:“田玄,字太初,号墨颠,妻覃氏、田氏。称仁忠公,又称武靖公。于(明)天啟五年(1625)袭土司职,历二十有二载,于隆武二年(1646)丙戌即清顺治三年殁,年五十有六。元配覃氏投缳早殁;继配田氏,系忠洞土司田姓之女。生子四:长霈霖,次既霖,三甘霖,四苏霖。生女二:长适椒山安抚司刘起沛,次适忠洞宣抚司田桂芳。”

从以上文字不难看出,田玄元配也是覃氏,但因“投缳早殁”,可能是嫁给田玄不久,就因事故而投缳自缢而死,这位覃氏因此也就没有贵“为夫人”的说法了。

容美土司田玄主政时期,特别注重睦邻友好关系,因为父亲田楚产(容美土司第十一代司主)在忠洞避难多年,当忠洞宣抚使田楚祯为逆党所害时,稚子田桂芳携印逃奔湖南永顺,田玄便将桂芳接到容美,并将次女许配给桂芳,抚养教育成长起来,又送回忠洞袭父职。在宣恩县境内由覃姓统领的土司有施南土司和东乡土司。施南土司覃懋楶,东乡土司覃绳武,田玄也把这两个幼年丧父的应袭司主接来,抚养教育,一如桂芳。

按理说,田玄的大度胸怀,对睦邻来说不仅仅是感动,如果缔结婚约,那就是一种依靠了。施南土司王是否将女儿或姐妹许配给容美土司田玄三子甘霖为妻呢?

查阅《施南土司属·覃氏族谱》后,我为该《谱》的简略扼腕长叹了,因为受到封建思想的束缚,编者重男轻女观念使该《谱》只记载儿子,不记录女儿,也就无从佐证其土司是否有一女适容美司为夫人的说法了。经过对容美土司睦邻关系的分析,施南土司覃懋楶的父亲与田玄是同时代人,那么,覃懋楶与田甘霖即为同时代人。该“谱”记载,施南土司覃懋楶的父亲就这么一个儿子,而覃懋楶无嗣。覃懋楶是施南土司第十五任司主,因为无嗣,第十六任司主就由其叔父之子覃懋学接替,懋学只生四子。因此,施南土司王之女适容美土司“为夫人”之说就不复存在了。

那么,宣恩县境内另一只覃姓土司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经查《东乡土司属·覃氏族谱》,也与《施南土司属·覃氏族谱》的情况是大同小异。第八世覃事君,生子覃绳武,绳武生子覃鼎,均无妻氏和女儿记载,就更看不出有女“适容美司”以及“为夫人”的说法了。

(三)从地域环境特征进行考证

明末清初时期,宣恩境内的施南土司与东乡土司均受到不同程度的震荡,政治、经济与社会发展当然受到很大影响。能歌善舞的覃美玉无论怎样聪颖和活泼,但在少年时代也必然需要在一个歌舞升平的环境下默受影响并学习歌舞的。当时的施南土司和东乡土司,似乎都没有这样的环境和条件。

而在“歌舞之乡”的利川忠路镇,这里是闻名遐迩、享誉全球的“龙船调”的发源地(据《利川土司文化概观》)。当时的忠路土司在覃奇勋的统领下,自己不但受到皇室的重视,并把皇室交待的各项征讨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而且土司的发展正处于一个兴盛时期。当然就会有条件、也有环境适合覃美玉少年时代的成长。身为土司的掌上明珠,活泼而且性情刚烈的她完全能融入社会学习歌舞。她“不仅识字,通晓音律”。音律,不是能歌善舞者都能会的,而是自小就要通过名师的指导才能达到“通晓”的水准的。那么,当时的忠路土司王府或许就有这样的师傅教导过她。

再从年龄上判断,覃美玉约在十四或十五岁进入容美土司并选进女优戏班的。或许,因为她活泼、开朗的性格,将忠路能歌善舞的女孩们带来了一批,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当时的容美土司在田玄的励精图治下,开创了“鼎盛时代”(据《容美土司概观》)。可想而知,一个鼎盛时代的土司的文化娱乐生活应当是很繁荣的,招选女优的信息也必然会广而告之。覃美玉们得知这个信息后,当然会积极地前来应试。这似乎是覃美玉如何进入容美的一个理由。

覃美玉选进容美土司的女优戏班,先担任重要角色,后“拔为教习”,在一次演出中,与田甘霖认识,两情相悦,约于16岁嫁给田氏,17岁时生育了田舜年。

田甘霖(1612-1675)“少年时期就显现出气质不凡,曾在诗文中自诩:‘吾少年,多横口,落地便学狮子吼。’”(据《容美土司概观》)他在即位的十八年中,倡导对汉文化的学习,认为“男子生儿不闻,不如不生”,创建学宫,以图振兴教育,并致力于重建容美。为第十四世司主田舜年(1639-1706)励精图治的盛世容美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覃美玉成为田甘霖艺术上的知音,事业上的助手,但因为性格开朗而引起家族成员的猜忌,遭受诽谤,迫于巨大的压力,她想到只有一死才能“保夫安子”,最后以自缢方式告别了亲人,以此控诉世俗和奸恶。

通过对史料的分析,我认为覃美玉的身世来源应该是在利川市的忠路土司,并非宣恩县的施南土司。限于资料的完整性,只能做出以上这些浅显的判断。我想,随着信息时代的高速发展,还有很多鲜为人知的各类史料会进入我们的视野,让我们认真地去了解历史、学习历史吧。

(作者系《中华覃氏志·鹤峰卷》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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