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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山水人文的印象笔记 | 创 之 源 影 像

鹤峰有《天泉山上的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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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7-10-31 21:30作者:怡夫


为什么要登山?因为山在那里。登山专家如此回答。

被誉为古容美土司八景之一的“天泉保障”由天星寨、高木寨、女性寨互为犄角鼎立构成。因为,天泉山地处鹤峰县中营乡八字山村七组的忠溪河边,2008年7月19日,来自县委宣传部、县新闻中心、县文联、县作家协会、县摄影家协会以及乡政府 “叩访溇水、放飞梦想”采风团的队员们选择攀登了 “天星寨”。由此,天泉山迎来了又一批特殊的来客。

天泉山的一座座山峰就是一道道天险

队员们来到了太平溪,开始脱鞋赤脚踏着清波沿溪而上,再穿鞋走旱路。如此反复二三次,向导说水路很长脱鞋不是办法,队员们就干脆穿着鞋子在溪流里前行。走完太平溪,又接着是沿忠溪河而上,右侧是女性寨,左侧是天星寨,行进一段水路后,我们在天星寨山脚开始朝着山湾攀爬。我们走的这条路,不是古容美土司通往山寨的官道,而是村民二十年前上山烧炭时的便道,路近但险要,先期由向导砍开荆棘与箬竹,以致队员们减小攀登的难度。

天泉山的一座座山峰就是一道道天险。我们一边攀爬,一边聊着山上寨子的情况,一边拍摄着“天泉保障”的一道道景观。

何谓“天泉保障”?清道光《鹤峰州志》载:天泉在同乐门(即北门)外,天泉山,小于屏山,而险峻过之,容美土司筑屏山之先,设寨于此。容美土司司主田舜年在《平山万全洞记》有述:“……盖天泉小而平山大,天泉数人可守,平山非土军数百,莫能布置。……”田舜年于清康熙庚申(公元1680年)仲秋某日成文的《晴田峒记》也亦有载:“……余自嗣首先绪以来,经营创造,曰南村北府,曰西平天泉,其间,……”南村即五里南村,亦称南府;北府即北佳坪;西平即太平,又称太平峒;天泉即“天泉保障”。据此说来,田氏开发天泉山是据险而建。

天泉山是天然屏障,1990年版《鹤峰县志》载:“……八字山背斜延伸35公里,轴部出露寒武系地层,严重错位,两翼倾向相反,西北翼以志留系地层为主,地形较陡……”八字山张性断裂,发生在八字山背斜轴部、延伸长约50公里,走向与背斜轴向一致,其中长岭至芭蕉湾段还有断裂三条,断层处岩石破碎,角砾岩多,侧旁局部则形成众多小型褶皱。

清代诗人顾彩受孔尚任之托,受田舜年相邀,在容美游历五个多月,虽没有到过天泉山,但在《容美纪游》里有这样的记述:“‘守梅阁’在‘乐天园’后,……阁下正天泉发源处。此全司最胜区也,于此有天泉山,卓立万仞,泉激圜之,距此五十里……”山环水绕,壁立万仞,这已是采风团队员在艰难攀爬中领略到的八字山断裂带上的险与奇。

路途中有一道夹槽,两边石壁削立,唯一道高低不齐的石梁靠右壁代梯通其上。向导们背着沉重的水与干粮,队员们驮着帐篷、摄影器材。用脚蹬着、用手抠着石缝,亦步亦趁向上前行。队员们相互帮助地过了这道险关,再回头向下望时,有的队员的双腿直打哆嗦,有的队员发出了唏嘘之声……

“越是艰险越向前,……”有人唱起京腔。大家知道,这是鼓励。有一位名人说过:当一个人在事业的道路上,是需要有人来激励的,这就是这个人前进的动力源泉。实际上,干事业是如此,登山更需如此。

再往上行,道路越是艰难。值得庆幸的是,天公作美,艳阳高照的道路好行走,但炎热也使人大汗如注更加耗着体力。到了上天梯,向导谨慎地从上而下抛下安全绳,队员们相互鼓励着,紧拉着安全绳,依着次序小心翼翼地攀援而上。有向导给我们介绍,上天梯的下方,就是一道深渊,据说有人掉下去后,人们用绳索施救,足足放了八十排(一排约五尺),“八十排”(约四十丈)就是出了名的深渊了。

艰难攀爬,我的体力已无法跟上队伍,只好慢慢地向上挪动了。我就乘着三步一歇、五步一停的机会,欣赏着对面的女性寨的风景。女性寨与天星寨一样陡峭,连绵起伏的山峰象少女亭亭玉立。与我作伴的乡文化中心主任覃正培告诉我,女性寨有一个大洞,可容纳几千人。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那一个大洞,似乎在对着天星寨呐喊。

队员中有一位发哥,为人热情,乐于助人,他是先期到达目的地的。稍事休息后的他,又乐不颠的往下跑接着还只走完三分之二路程的人。他会在险要的地方向你伸开刚劲有力的手臂拉你一把,他会在你走不动的时候搀扶着你前行,他会在你体力难支的情况下帮助你把背包扛起来,他会将他巧抠岩缝慎抓树条等攀登经验毫不保留地传授给你……他的一举一动都会使人感动,他更会使他的幽默趣话透过你的耳帘让你笑得荡气回肠……

通过4个多小时的艰难攀登,我们终于站在海拔1199米的天星寨,透过茂密的树林,西看高木寨的巍峨,一道道山湾在夕阳余晖下 “横看成岭侧成峰”……如果你是诗人,会站在天星寨,遥望高木寨,展开联想的翅翼掠过天堑,讴歌劲松的挺拔,颂赞峡谷的幽深,感受绝壁的险峻……《鹤峰地名志》载:高木寨,海拔约1603米,公元1735年改土归流后,清政府在此驻兵扎寨,四周树木高大,故名。东眺女性寨,令人忍不住发问因何有其名,或是以洞口形似女性特征而言,或是山峰多而象少女故名,或是以纪念田甘霖夫人覃美玉为由?北临险峰绝壁,遥看雾海劲松,领略着“江山如画”的大气磅礴。南瞰八字山,民居栉枇,阡陌纵横,田园层叠,好一派新农村气象。

我们站在天星寨,品读着天泉保障。天泉山正处于八字山背斜与断裂地带的西北部,天星寨、高木寨、女性寨三座大山拔地而起,尤如一道巨屏划分着北山与南园,太平溪、忠溪河、连河、隔山溪似游龙缠绕其间。晴天,幽深的峡谷里投撒着一道道光柱;雨天,云雾恋着峰峦依依难舍……这是大自然赐予的一座立体画廊,传送着令人向往的神奇。

数百年弹指一挥间,来客何其多

自从容美土司田氏发现并开发天泉以来,有了数百年历史。田舜年在《平山万全洞记》如是说:“……自夏云伯与先少傅两任间流贼窜扰,岁岁用兵,皆以天泉为根本。……予为儿时,随夏云伯往来天泉道中,见洞圆敞如画……自乙卯承绪后,鉴于先少傅公去天泉而移黄鸾镇,致有阖司入于刘营之变。于是一意以天泉为肯构,以九峰为司治,而更葺万全洞焉。……”夏云伯即田舜年的二伯父田既霖,先少傅为田舜年的父亲田甘霖,田既霖是于公元1648年任容美宣慰使之职的。由此可见,天泉的开发至少也是360年前的故事了。那个时期,天泉就迎来了一批批特殊的客人。

容美土司为了巩固防御,于北佳坪建行署,即称北府,后因田舜年建万全洞而逐渐放弃。北府距天泉约十余公里,遥想当时田氏一干人从中府(今县城)经北府往来天泉是何等频繁又何等威仪。

从史料中不难发现,田甘霖应该是与天泉结缘最久的一代司主。那是在清顺治三年(公元1646年),田甘霖的大哥田沛霖承袭父职即位,田沛霖妒其三弟田甘霖天资聪慧,以防取而代之,遂将田甘霖携妻带子流放至陶庄,被称为歌仙的田甘霖夫人覃美玉在这里因受诬“刑夫克子”而自杀身亡“以安夫子”,6年后,又一代司主田既霖才将田甘霖一家人接回中府。

有学者认为,陶庄即是离天泉不远的桃子坝区域。但通过这一次探访天泉山,我们对陶庄的具体位置有了一些质疑。田甘霖是容美土司一位颇有影响的诗人,他在《敬简堂诗集》里有十一首诗是写 “忠溪河”的,尤其是从《忠溪杂咏》“渔人消息几年迷,养定何妨等气泥;彭泽心情归五柳,苏公醉醒问诸黎。滔滔幸免儒冠误,得得还将樯事稽;学圃学农安所就,欲将愚字换忠溪”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这是在被流放期间时所作,沿着忠溪河两岸,是否有那么一个叫“陶庄”的小村落?这有待进一步考证。还有一种解释,陶庄不一定就是陶家庄,或许更不是偕音的“桃子坝”了,田甘霖最敬佩的两位诗人是陶渊明与苏东坡,“彭泽心情归五柳,苏公醉醒问诸黎”就是真实写照。田甘霖也许是将自己把被流放的这块地方比拟为“避乱”的“桃花源”,《桃花源记》因是陶公而作,即成陶庄之意?

如果陶庄在忠溪河附近,女性寨的命名有可能就与覃美玉有关了。陪同我们探访的中营乡宣传委员小申介绍,这一带曾经传说女性寨上面有坟墓。还有,田甘霖在《陶庄行•引》是这样描述的:“陶庄者,铁汉处困之一枝,与亡妻覃讳美玉,字楚壁持赠夫人向,同畏谗敛迹,泣卧牛衣地也。辛卯岁同离此地,吾妻捐身,以安夫子,并安舜、庆两子女。今铁汉偕儿携孙高车驷马过当日之穹途,履今世之康庄,相儿女辈各悲风木,届铁汉宁不念感存亡乎?三十余年,诗若文俱无一字,及陶庄于情何安?且此上下数里,溪山屈曲,夫妻游赏,如在眉睫间,覃不谨识字,颇知音律,其谏诤勉励,事实尽载容阳志传中。今特就陶庄,诗以记其大概,使儿女识当时陶庄云。”这一段文字的信息量是大的,陶庄是一条康庄大道,铁汉是田甘霖的自称,他是用“高车驷马”故地重游的,而桃子坝在天泉之外的北山范围,步行而入何其艰险,不可能有南园的康庄大道。特别是田甘霖《陶庄感旧题壁》一诗,“题壁”是否可以证明在天泉山的某一处石壁上,留下了这首诗,并安排石匠雕刻也是有可能的。

田舜年“以天泉为肯构”,应该是到天泉来得比较频繁的一位司主。顾彩《容美纪游》载:“……会君,欲往天泉避暑,道远路险,不欲再移,遂决计辞行,君知不可留,置酒,悉招宾客、将吏,饯(余)于来鹤楼,君至酒半,慷慨欷虚,泣数行下,遂定期于六月二十五日行。是日,君亦往天泉。”这是田舜年赴天泉避暑的一次最具体的时间,那是发生在公元1704年的故事。我想,田君“是日”赴天泉避暑,应该是被随从前呼后拥着高车驷马,又何等威仪地行走在南园里康庄大道上的。

此后,天泉山上的来客多了起来。尤其是文人骚客们的造访,使天泉山这道天然保障得以传扬。本土庠生龚祖曜先生《天泉保障》“蛮触纷争策万全,所凭地险在天泉。雄关以外狡焉启,峻岭无多危则跧。自昔鸟乌惊鼓角,祗今禾黍长风烟。樵歌牧唱熙时乐,保障还资守土贤”的诗句,让人感受到天泉的那种雄浑、伟丽、壮观以及南园里百姓和谐生活的景象。

嘉庆二十年,浙江鄞县廪生、鹤峰州训导林廷翰仍在容美土司原北府所在地北佳坪逗留过,他留下的《北佳坪》“容阳风景溯当年,何事佳名北也传,未许西文徒担美,肯教南国并争妍。千林夕翠山衔日,万壑晴光雨过天,为问春秋多胜赏,锦囊添得几诗篇”一诗就是佐证。他既然到了北佳坪,不是不可能到天泉山一游的。

容美土司改土归流后,清政府就曾经在高木寨驻兵把守险关。这一批将士也就自然成了与天泉有缘的人了。……

现在到天泉,自八字山至连心桥的道路皆是村级水泥公路,只有连心桥至太平溪还是简易公路,小申介绍:乡里已把这条简易公路纳入项目建设的范围,估计今年就要建成水泥路了。是啊,三百多年后的今天,我们探访天泉时,这里已经是一条真正的康庄大道了。

那一条幽美的忠溪仍是“泉声石上流”,可谓一步一景;两岸青山林林莽莽,但遮不住那一幽幽的诱惑。天泉山究竟还为我们这一代人收藏着哪些神秘?这就更需要我们这一代人认真考证,因为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由此,天泉山还会迎来更多特殊任务特殊身份的客人。

山川与人虽知遇,仍有遗憾伴嗟叹

我们从定位仪上看到,天星寨所处方位是东经109°57′24″,北纬29°58′51″。寨子的顶部有一个百余平方米的平地,靠东头有几块硕大的麻条基石,与两个鼓儿磉、三三两两的青砖一并裸露在荆棘丛中,在坍塌的土层里还可明显看到残存的瓦砾。向导说,还有两个鼓儿磉已被人掀下“八十排”了。扒开苔藓,仍能依稀看到五、六步台阶,台阶下便有一座约一点八平方米左右的摩崖石刻,一尊头戴方帽的石像双手相抱,有一幅已很难辨认的篆体对联。石刻已风化剥蚀,字迹难以辨认。我们从县博物馆副馆长罗建峰先生所做的那尊石刻拓片上,也只能初步辨认到“出”、“关庙堂衙”、“兮”、“记呈”等字样。

从这尊摩崖石刻前方往西约数十步,再转东行“之字拐”石板路,就到下面一个较宽阔的土台,这是一处最适合修建厅楼的场所。我们发现,就在那尊石像摩崖石刻的正南方向有一块更大的摩崖石刻,这尊石刻与上面石像石刻、山顶麻条基石成为由南向北的一条直线。我们仔细地从罗建峰先生为这尊摩崖石刻所做的拓片上,辨认出多次出现的“舜建”、“舜始”、“舜亲来”字样,里面残存的信息还有“中府”、“厅楼”、“衙舍”、“楼阁宫观”、“修勅书楼”等。

我们把观察到的这些现状与容美土司史料关联起来,初步作了一些分析与推论。“舜”即是田舜年的自称,天泉由田舜年的先辈们建成“只需数人把守”的防御与保障于一体的坚实“根本”,发现平山万全洞后,田舜年于是“以天泉为肯构”承继父辈们的事业,继续在天星寨“修勅书楼”或“厅楼”或“楼阁宫观”, “以九峰为司治”,开始“更葺万全洞焉”。而在后来,这里又成了人们信奉香火的“关庙”。

刚到天星寨,面对那些残垣断壁,内心深处就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我张开双臂,迎纳着周围高山的环拥,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天泉山,峡谷里此起彼落的回响犹如传送着天籁之音,我于不知不觉中有一些恍若隔世般的感受。再看那被人推倒破坏的古建筑基石,风化剥蚀的摩崖石刻,落叶杂草掩埋的只砖片瓦……我为之遗憾的感叹融汇在采风团队员们的一阵阵叹息声中……文化为什么要经历这种苦旅?以致后来人这样苦苦寻觅!

我开始为顾彩游历容美时没有到过天泉山而惋惜!假设顾氏当年随田舜年到天泉避暑后再离开容美,我们就会从《容美纪游》里看到天泉乃至于天星寨上曾经有过的人文曾经出现过的辉煌,甚至于对田甘霖被流放的陶庄也会有了详细的记载了……顾氏在《容美纪游》里留下了没有到天泉的遗憾,我们这次到天星寨上看到的也为探访留下了遗憾……想到这里,我似乎有所感悟,一个人求真务实的态度与精神是关键的,顾氏虽没有到天泉,只是人们对天泉的探究多了一些遗憾,而他的那一本随游随记的《容美纪游》,在数百年后却成为研究容美土司的一部“大百科”,这是一种多么了不起的创举!那么,我们应该做些什么?这就是我们必须以实际行动回答的问题。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是山里人登山的经验总结。我们下山时,证实了这种艰难的程度。人们背着背包行李,在陡峭的怪石林中、荆棘丛中只能向下一步一步后退着。我们只好看着等待着向导们时前时后地把安全绳索套牢,然后用手吊着绳索下滑。向导们因为经常在这一带山林中行走,穿荆棘越怪石如履平地,行动自如。直到回到太平溪,我才放下心来,我们安全地完成了这次叩访行动。

我们这次叩访天泉的行动,虽有很多遗憾,但还是收获多多。县委宣传部副部长严芳是采风团成员之一,她因有恐高症,在经历了下“天梯”时闭着眼睛由向导牵引一步一步挪下独木桥的艰难,而一路上忍不住兴奋,她说:“如果没有这趟天星寨的艰难攀登,我又从哪里感受探险、考古、野营的乐趣呢?虽然很累,但享受着探寻历史真象过程的快乐。”她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现年56岁的县文联主席、作家协会主席向端生在采风团队员中是年龄最大的,他背负着20多公斤的行李,在上山下山的艰难行进中,发出了一系列疑问:容美是西南最为强大的土司,所居之领土已是万山丛中的荒避之地,何以还要再上险峰绝境筑寨?他说:“这个田老儿,何以如此胆小呢?”他甚至还叹息“先王土司,何以在山上留下摩崖石刻等文化遗迹,害得后人如此受苦受累登山去寻访啊?!”

向的一席话,不禁使我联想到田舜年《晴田峒记》的开篇:“昔人云:山川待人,而显者也,以予思也。若夫□□名山大之崇高巨壑,小之培地塍水,碑铭所经纪,题咏所评援。历千百年而使人景俱在,读者之目前者,是文如保佑所云,自附山水而永久也。以是而推,不仅人有知遇,而山川与人更有知遇也。”直到来到天泉山,登了天星寨,我才明白,田氏依傍高山峒壁,“碑铭所经纪,题咏所评援”,实为将所见所感所思所为“附山水永久”,寻求一种山川与人相知相遇相寄砺练心志的最高境界。乃至于进入二十一世纪,我们这批进入天泉山的造访者,仍能从先辈们“山川与人更有知遇”的印记中受益并陶冶身心!

2008年7月于鹤峰

(注:此文于2012年6月21日发表于《鹤峰网》,因网站迁移至此,特结转鹤峰网起数1765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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